关于《推背图》的文史资料

  《旧唐书》卷七十九
  李淳风,岐州雍人也。其先自太原徙焉。父播,隋高唐尉,以秩卑不得志,弃官而为道士。颇有文学,自号黄冠子。注《老子》,撰《方志图》,文集十卷,并行于代。淳风幼俊爽,博涉群书,尤明天文、历算、阴阳之学。贞观初,以驳傅仁均历议,多所折衷,授将仕郎,直太史局。寻又上言曰:“今灵台候仪,是魏代遗范,观其制度,疏漏实多。臣案《虞书》称,舜在璇玑玉衡,以齐七政。则是古以混天仪考七曜之盈缩也。《周官》大司徒职,以土圭正日景,以定地中。此亦据混天仪日行黄道之明证也。暨于周末,此器乃亡。汉孝武时,洛下闳复造混天仪,事多疏阙。故贾逵、张衡各有营铸,陆绩、王蕃递加修补,或缀附经星,机应漏水,或孤张规郭,不依日行,推验七曜,并循赤道。今验冬至极南,夏至极北,而赤道当定于中,全无南北之异,以测七曜,岂得其真?黄道浑仪之阙,至今千余载矣。”太宗异其说,因令造之,至贞观七年造成。其制以铜为之,表里三重,下据准基,状如十字,末树鳌足,以张四表焉。第一仪名曰六合仪,有天经双规、浑纬规、金常规,相结于四极之内,备二十八宿、十干、十二辰,经纬三百六十五度。第二名三辰仪,圆径八尺,有璇玑规道,月游天宿矩度,七曜所行,并备于此,转于六合之内。第三名四游仪,玄枢为轴,以连结玉衡游筒而贯约规矩;又玄枢北树北辰,南距地轴,傍转于内;又玉衡在玄枢之间而南北游,仰以观天之辰宿,下以识器之晷度。时称其妙。又论前代浑仪得失之差,著书七卷。名为《法象志》以奏之。太宗称善,置其仪于凝晖阁,加授承务郎。十五年,除太常博士。寻转太史丞,预撰《晋书》及《五代史》,其《天文》、《律历》、《五行志》皆淳风所作也。又预撰《文思博要》。二十二年,迁太史令。初,太宗之世有《秘记》云:“唐三世之后,则女主武王代有天下。”太宗尝密召淳风以访其事,淳风曰:“臣据象推算,其兆已成。然其人已生,在陛下宫内,从今不逾三十年,当有天下,诛杀唐氏子孙歼尽。”帝曰:“疑似者尽杀之,如何?”淳风曰:“天之所命,必无禳避之理。王者不死,多恐枉及无辜。且据上象,今已成,复在宫内,已是陛下眷属。更三十年,又当衰老,老则仁慈,虽受终易姓。其于陛下子孙,或不甚损。今若杀之,即当复生,少壮严毒,杀之立雠。若如此,即杀戮陛下子孙,必无遗类。”太宗然竟善其言而止。淳风每占候吉凶,合若符契,当时术者疑其别有役使,不因学习所致,然竟不能测也。显庆元年,复以修国史功封乐昌县男。先是,太史监候王思辩表称《五曹》、《孙子》十部算经理多踳驳。淳风复与国子监算学博士梁述、太学助教王真儒等受诏注《五曹》、《孙子》十部算经。书成,高宗令国学行用。龙朔二年,改授秘阁郎中。时《戊寅历法》渐差,淳风又增损刘焯《皇极历》,改撰《麟德历》奏之,术者称其精密。咸亨初,官名复旧,还为太史令。年六十九卒。所撰《典章文物志》、《乙巳占》、《秘阁录》,并《演齐人要术》等凡十余部,多传于代。子谚,孙仙宗,并为太史令。

  《新唐书》卷二百零四
  李淳风,岐州雍人。父播,仕隋高唐尉,弃官为道士,号黄冠子,以论譔自见。淳风幼爽秀,通群书,明步天历算。贞观初,与傅仁均争历法,议者多附淳风,故以将仁郎直太史局。制浑得仪,诋摭前世失,著《法象书》七篇上之。擢承务郎,迁太常博士,改太史丞,与诸儒修书,迁为令。太宗得秘谶,言“唐中弱,有女武代王”。以问淳风,对曰:“其兆既成,已在宫中。又四十年而王,王而夷唐子孙且尽。”帝曰:“我求而杀之,奈何?”对曰:“天之所命,不可去也,而王者果不死,徒使疑似之戳淫及无辜。且陛下所亲爱,四十年而老,老则仁,虽受终易姓,而不能绝唐。若杀之,复生壮者,多杀而逞,则陛下子孙无遗种矣!”帝采其言,止。
  淳风于占候吉凶,若节契然,当世术家意有鬼神相之,非学习可致,终不能测也。以劳封昌乐县男。奉诏与算博士梁述、助教王真儒等是正《五曹》、《孙子》等书,刊定注解,立于学官。撰《麟德历》代《戊寅历》,候者推最密。自秘阁郎中复为太史令,卒。所撰《典章文物志》、《乙巳占》等书传於世。子该,孙仙宗,并擢太史令。

  《元通制条格》“禁书”
  至元三年十一月十七日,中书省。钦奉圣旨节该:“据随路军民人匠,不以是何投下诸色人等,应有天文图书、《太乙雷公式》、《七曜历》、《推背图》,圣旨到日,限壹伯日赴本处官司呈纳。候限满日,将收拾到前项禁书,如法封记,申解赴部呈省。若限外收藏禁书,并习天文之人,或因事发露,及有人首告到官,追究得实,并行断罪。”钦此。
  至元十八年三月,中书省。御史台呈:“江南行台咨:‘都昌县贼首杜万一等,指白莲会为名作乱。’照得江南见有白莲会等名目,《五公符》、《推背图》、血盆,及应合禁断天文图书,一切左道乱正之术,拟合禁断。”

  宋·庄绰《鸡肋编》卷中
  范忠宣公自随守责永州安置,诰词有“谤诬先烈”之语,公读之泣下曰:“神考于某有保全家族之大恩,恨无以报,何敢更加诬诋?”盖李逢乃公外弟,尝假贷不满,憾公。后逢与宗室世居狂谋,事露系狱,吏问其发意之端,乃云因于公家见《推背图》,故有谋。时王介甫方怒公排议新法,遽请追逮。神考不许,曰:“此书人皆有之,不足坐也。”全族之恩,乃谓此耳。

  宋·岳珂《桯史》卷一“艺祖禁谶书”
  唐李淳风作《推背图》。五季之乱,王侯崛起,人有倅心,故其学益炽。闭口张弓之谶,吴越至以遍名其子,而不知兆昭武基命之烈也。宋兴受命之符,尤为著明。艺祖即位,始诏禁谶书,惧其惑民志以繁刑辟。然图传已数百年,民间多有藏本,不复可收拾,有司患之。一日,赵韩王以开封具狱奏,因言犯者至众,不可胜诛。上曰:“不必多禁,正当混之耳。”乃命取旧本,自己验之外,皆紊其次第而杂书之,凡为百本,使与存者并行。于是传者懵其先后,莫知其孰讹;间有存者,不复验,亦弃弗藏矣。《国朝会要》太平兴国元年十一月,诸州解到习天文人,以能者补灵台,谬者悉黥流海岛,盖亦障其流,不得不然也。

  元·孔克齐《至正直记》
  虞伯生翰林云:“方言谶语皆有应时,固无此理,然有此事。如‘天翻地转’,‘人化兽,兽为人’,戏言之事,容或有之。凡人世之有是言,必有是事。又如劫灰冥数之类者,未可一一论也。”(便如今日世传《五公经》、《推背图》书亦然)

  明·郎瑛《七修类稿》卷十五“义理类”
  《推背图》,传唐李淳风作也。予尝于万都宪五溪处见之,杳难明验,因而告曰:“记忆宋禁谶书,犯者日众,艺祖特以此书紊其次而杂书之,传数百本于人间,使传者懵其先后,不复可验,遂为弃之。此或是欤?”五溪曰:“得矣,可以告同类不观可也。”

  明·谢肇淛《五杂俎》卷十三“事部一”
  汉光武好图谶,至用三公,亦以《谶书》决之,尹敏遂因其缺而增之,曰君无口为汉辅,帝虽责之而竟不罪也。《谶书》,今世所禁不知作何状,亦不知何人所作。但堪舆家常引谶语,附会吉地,以为谶地,亦竟不知其所从出,强半杜撰之词耳。今世所传有《推背图》,相传李淳风所作。以古帝王世次,其间先后错乱,云是宋太祖欲禁之不可,乃命取而乱其序并行之,人见其不验,遂弃去。然多验于事后,虽知之何益?圣人所谓“百世可知者”,岂是之谓哉?

  明·余继登《皇明典故纪闻》卷十五
  成化年间,因擒获妖人,追其妖书图本,备录其名目,榜示天下,以晓谕愚民。其书有:《番天揭地》、《搜神记经》、《金龙八宝混天机神经》、《安天定世》、《绣莹关》、《九龙战江神图》、《天空知贤变愚神图经》、《镇天降妖铁板达通天混海图》、《定天定国水晶珠经》、《金锁洪阳大策》、《金锋都天玉镜》、《六甲明天了地金神飞通黑玩书》、《通天彻地照仙炉经》、《三天九关夜海金船经》、《九关亡返纂天经》、《八宝擎天白玉柱》、《夫子金地历》、《刘大保泄漏天机伍公经》、《夺天册》、《收门纂经》、《佛手记》、《三煞截鬼经》、《金锁拦天记》、《紧关周天烈火图》、《玉盆经》、《换天图》、《飞天历》、《神工九转》、《玉瓮金灯记》、《天形图》、《天髓灵经》、《定世混海神珠》、《通玄济世》、《鸳鸯经》、《锦珊瑚》、《通天立世》、《滚雪裘》、《银城论》、《显明历》、《金章紫绶经》、《王贤镜》、《四门记》、《收燕破国经》、《通天无价锦包袱》、《三圣争功聚宝经》、《夺天策》、《海底金经》、《九曜飞光历》、《土伞金华盖》、《水鉴书》、《照贤金灵镜经》、《朱书符式》、《坐坛记》、《普济定天经》、《周天烈火图》、《六甲天书》、《三灾救苦金轮经》、《智锁天关书》、《感天迷化经》、《变化经》、《镇国定世三阳历》、《玄元宝镜》、《玉伞锦华盖》、《换海图》、《转天图》、《推背书》、《九曜飞天历》、《弥勒颂》、《通天玩海珠》、《照天镜》、《玄天宝镜经》、《上天梯等经》、《龙女引道经》、《穿珠偈》、《天形图》、《应劫经天图》、《形首妙经》、《玉贤镜》、《透天关》、《尽天历》、《玄娘圣母亲书》、《太上玄元宝镜》、《降妖断怪五家经》、《金光妙品》、《夺日金灯》、《红尘三略》、《照天镜》、《九关番天揭》、《天神图》、《金锋都天玉镜》、《玉树金蝉经》、《玄娘圣母经》、《七返无价紫金船》、《银城图样》、《龙凤勘合》。
  (明·朱国祯《涌幢小品》亦有类似记载。)

  清·陆圻《纤言》上篇
  《推背图》有一大马之鬣,上迸火光三五道,向不能解。南都拥立后,桐乡进士沈包庵云:“此马士英立宏光兆也。”乃福建立唐藩,绝无豫谶。惟宏光初立时,浙中上台伪造一谶,云以安士民之心,且托言南京蟒蛇仓无风自倒。有碑八句云:“甲申年来日月枯,十八孩儿闯帝都,困龙脱骨升天去,入塘群鼠暂欢呼。中兴圣主登南极,勤王侠士出三吴,二百十年丰瑞足,还逢古月照皇图。”甲申八月,予至南中,特往蟒蛇仓,见其屋宇如旧,讯之邻人,绝无此事,乃知作者之妄也。然惟此有唐祚不永之意,而结云:“还逢古月”则又奇矣,是岂无端民谣,暗合天意耶?

  清·顾炎武《日知录》卷三十
  自汉以后,凡世人所传帝王易姓受命之说,一切附之孔子。如沙丘之亡,卯金之兴,皆谓夫子前知而预为之谶。其书盖不一矣。魏高祖太和九年,诏自今图谶秘纬及名为《孔子闭房记》者,一皆焚之,留者以大辟论。《旧唐书·王世充传》:世充将谋篡位,有道士桓法嗣者,自言解图谶,乃上《孔子闭房记》,画作丈夫持一竿以驱羊,释云:“隋,杨姓也;干一者,王字也。王居羊后,明相国代隋为帝也。”世充大悦。详此,乃似今人所云《推背图》者,今则托之李淳风而不言孔子。

  清·孙旭《平吴录》
  是秋,为广西伪肇庆王马承荫所获,解送贵州。郭壮图以土官满朝,龙反时归云南,朝事俱夏国相掌理,荐宏烈有王佐才,给饭送衣帽,伪授刑部尚书。后世璠归云南,虑宏烈在贵阳为变,杀之。传言宏烈骂贼不屈而死者,讹也(原注:《推背图》云:“有一人兮身带弓,翻来覆去闹轰轰。打破匡儿无结底,三千甲子自成功。”按首句是宏烈名;次句言宏烈投伪国、投本朝反覆无常;三句言宏烈之破坏,伪“周”字匡子内有“吉”字也。四句人多不解)。

  民国·姜泣群《朝野新谭》
  喀拉沁东旗属小六家子妖人王震,素迷信黄羊教。近假乩笔,诈称为应运皇帝下降,并在其所设神堂中,悬有钟鼓。每于夜晚,辄闻作响,以此鼓煽愚民,言将应验《推背图》中“天下钟磬一齐鸣,众圣迎王登九五”之语。

  民国·何海鸣《求幸福斋随笔》
  偶阅七月十八日《时报》北京专电,袁世凯总统府之内史监致函内务部,请查禁坊间出版之《中国预言》。予亦尝于报纸广告中见有《中国预言》之广告,大标其题曰“金圣叹手批本”。予颇喜阅金批之书,然予却不信此种荒唐之说,故等闲视之,未一购阅。后见查禁之电,好奇之心生,遂亟购一册阅之。看来看去,总看不出袁家天下的好处来,宜夫此老之勃然愤怒,毅然查禁也。是书虽曰金批,然亦不过《推背图》六十段并一金序而已,其序亦仅言《推背图》,而吕望《万年歌》、诸葛亮《马前课》、李淳风《藏头诗》、邵康节《梅花诗》、刘伯温《烧饼歌》、黄蘖禅师诗等篇并无圣叹只字,书贾汇刻成编,统名曰“金批秘本”,亦欺人之道也。金批《推背图》,证其已往之事至三十三象而止,此象乃满清入关之征。若三十四象成何事实,圣叹固无从臆测也,故其言曰:“证已往之事易,推未来之事难。然既证已往,似不得不推及将来,吾但愿自此以后,吾所谓平治者幸而中,吾所谓不平治者幸而不中,而吾或可告无罪矣”云云。予阅是书,首注意金批,故于三十三象以前有金批证实已无舛误者毫不注意,而于三十四象以后加以思索,求其与金批是否符合,觉金亦有谈言微中之处,代为补证数则列后。
  又:三十八象谶曰:“门外一鹿,群雄争逐。劫及鸢鱼,水深火热。”金批曰:“此象兵祸起于门外,有延及门内之兆。”予曰此即指欧战言也,《推背图》至此遂具有世界眼光,可谓极妙。

  马叙伦《石屋续渖》
  唐有李淳风《推背图》,明有刘基《烧饼歌》,亦未可据。如《烧饼歌》,余据《金陵琐记》证出铁冠道人,冒鹤亭广生《小三吾亭随笔》据顾起元之《客坐赘语》,亦如是云。

  徐一士《一士类稿》
  今文家一般之现象,在杂揉阴阳五行家奇异之说。《易》《诗》不关史事(此举大者言),《尚书》所事多在字句间,独三传异说最为奇诡,而《公》、《穀》杂揉为尤甚,以人事推之迂怪,所关盖不仅于礼乐制度之间。故自东京以来,三传之争最烈,“三统”“三世”之说,已令人迷惘,而“素王为汉制法”之语,实等俗世《推背图》、《烧饼歌》之流,大为不经。

  秦瀚才《满宫残照记》
  九
  四月十五日 一时半,上去侍膳后,看《推背图》。人事循还,一治必有一乱,岂有月常圆之理耶?不过一台戏耳,一笑视之可也。三时半,退下。
  一九
  写本《渔樵问答》、《吉林通志》、《素书新解》、《诗经讲义》、《四次访邻志》、《春秋义》、《采摭经义》、《中庸学撮要》、《西陲要略》、《西陲释地》、《翠华备览》、《女箴篇目》、《存朴堂绣像全谱》、《陈曾寿诗稿》、《道经》、《三合便览》、《推背图》、《帝鉴》、《古文便览》、《睢园将军手写说诗解颐》、《丁巳闻见录》(上述“御制”以下诸书中写本附记如下:《光绪御制诗文》、《古今储贰金鉴》、《热河志》、《石渠宝笈》、《总管内务府现行则例》、《满洲编年记要》、《皇清帝典简明册》)。

评论

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

千年秘咒大公开

七步尘技

纪晓岚的《乌鲁木齐杂诗》